蔡嘉澍一脸不情愿地跟在汤泰宁身后,怒气冲冲地踏进了酒店大门。
他心中的不满的情绪溢于言表。但是,既然来都来了,他决定要看看汤泰宁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一只不起眼的挎包被汤泰宁挎在肩上。
按照常理,宠物是不被允许进入酒店的。但或许是因为小包子一路颠簸吠叫早已疲惫不堪,此刻正蜷缩在包里一动不动。汤泰宁背着它悄无声息地穿过大堂,无人察觉。
大堂内回荡着悠扬的萨克斯乐曲,旋律典雅而动人,却无法掩盖住大堂内人声鼎沸的喧闹。今天,这里似乎正举办着一场盛大的公司团建活动,几十号人身着统一的服装,成群结队地散落在大堂的各个角落,不时传来阵阵口号声,热闹非凡。
蔡嘉澍跟在汤泰宁身后,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时需要侧身绕过他人。他眯起眼睛,环顾四周这如同菜市场般嘈杂的环境,心中愈发不耐烦起来。
他停下脚步,皱着眉头问道:“你到底要带我去见谁?”
然而,话音未落,他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一刻,他的心脏猛地一紧,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吗?
不,不会的。
那个人在他的梦境中反复出现,早已深深地刻印在他的骨血中。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身上的气势瞬间消散无踪。
此刻的他,用“目瞪口呆”已经不足以形容,更像是遭受了“五雷轰顶”,灵魂仿佛脱离了躯体。他甚至没有察觉到汤泰宁牵过来的手,只是木木地被带到了那个人的面前。
“小澍……”那个人轻声呼唤着,声音几乎被萨克斯风的尾音所淹没。
蔡嘉澍站在那里,微微张开嘴巴,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叫出那个称呼,此刻的他竟有些陌生感。
“妈妈……”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艰难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原来,汤泰宁要带他见的人,竟然是他多年未见的妈妈。
他不是一直不愿意见自己吗?
汤泰宁又是如何与妈妈取得联系的?
无数疑问在他心中翻腾,与复杂激动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他甚至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更加用力地握紧汤泰宁的手来保持平衡。
汤泰宁的手掌宽厚而温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的接触传递到蔡嘉澍冰冷的指尖。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找到了一丝依靠和安心。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汤泰宁,恰好与对方的目光相遇。他似乎从汤泰宁的目光中汲取了一些勇气,又转头看向面前的母亲。
然而,他的喉咙口依旧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他只能默默地注视着母亲那充满歉意的目光,心中的倔强在一点点松动。
“阿姨,抱歉让您特地下来一趟。”汤泰宁打破了沉默,对蔡嘉澍的母亲说道。
“小汤,别这么说。我知道蔡蔡的脾气。况且我也没办法一个人安心等在房间里。”母亲温柔地回应道。
蔡嘉澍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要尖叫、想要质问,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感觉自己倔强的灵魂里有一部分已经开始软化,想要与母亲说话、想要了解她当年为何离开、想要问她这些年为何不来找自己。
“小澍,妈妈见到你好高兴。我们回房间聊好吗?”
母亲上前一步,将已经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儿子拥入怀中。
蔡嘉澍毫无准备。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对他而言既陌生又不真实。
多少年了,他连在梦里都没有梦见过这一幕。然而,也是这个拥抱让尚处于混乱中的他的心中有了一丝松动。
他木然地点了点头,任由母亲带着他乘坐电梯上楼进房间。
整个过程中,他始终紧紧地抓着汤泰宁的手没有松开。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他需要一个支撑来面对这一切。
……
“小澍?小澍?”
蔡嘉澍在妈妈的呼唤声中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酒店房间的沙发上。妈妈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担忧地注视着他。
直到此刻,蔡嘉澍才勉强能够将自身的感受与现实世界链接在一起。
面前坐着的这个人真的是他十多年未见的妈妈。
虽然她的脸上多了许多细纹,穿着打扮也完全不同了,但血缘的纽带和这些年他不愿承认的思念让他能够百分百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的母亲。
“蔡蔡。”耳畔突然又响起汤泰宁的声音。
蔡嘉澍顺着声音抬头看去,只见汤泰宁站在自己身边,自己的手正紧紧地抓着对方的手。